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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夏入深,时序小满。天地阳气充盈,地气升腾,田畴沃野一派蓬勃。自古农家以农为本,四时稼穑,皆循节气而行,小满便是夏收将至的紧要节点。民间素有俗言,小满一过,一十八日,麦粒灌浆饱满,籽粒硬实,便可挥镰收麦,夏收农事自此启幕。
小满时节,暖风拂陇,遍野麦浪翻涌。麦穗日渐沉坠,青黄相间,朝夕之间日渐成熟。乡间代代相传一句俚语:小满会,没好会,插把扫帚牛笼嘴。寥寥数语,道尽旧时农家小满至麦收时节的辛劳光景,亦是千百年来农耕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何为小满会?古时小满前后,乡间多逢集市庙会,农人本盼闲歇赶集,可麦熟在即,农事紧迫,根本无暇消遣,故而谓之没好会。庙会热闹虽盛,农户却无心流连。田地里麦子转瞬成熟,若遇骤雨大风,麦粒脱落,一季辛劳便付诸东流。小满十八天,熟即开镰,时日紧迫,昼夜皆要操劳,何谈闲游赴会。
插把扫帚,意在备收。麦收之前,农家必先扎制扫帚,清扫麦场,打理囤仓。麦子收割之后,摊晒脱粒,全凭平整洁净的场院。一把粗制扫帚,扫尽尘土杂物,盼颗粒归仓,粮食不漏。农人家中器物简陋,扫帚虽寻常,却是夏收不可或缺之物,藏着农人惜粮守业的心意。
牛笼嘴,更是旧时农收常见器物。收麦时节,耕牛整日劳碌,拉碾运麦,片刻不得歇息。田间麦芒遍地,麦粒飘香,牛只极易贪食啃噬庄稼。农人便编笼罩于牛口,既防耕牛糟蹋粮食,又能让牲畜安分劳作。小小笼嘴,兼顾稼穑收成与家畜使唤,尽显古时农耕的细致周全。
纵观小满风物,一草一器,一俗一语,皆根植乡土。小满之名,有满而未盈之意。麦子渐熟,却未完全收成,农人不敢懈怠。庙会虽欢,农事当头,百姓只知躬身耕耘,务实劳作。扫帚守仓,笼嘴护粮,件件俗物,藏着底层百姓顺应天时、勤俭持家的生存智慧。
四季轮回,节气更迭。小满十八天的农谚流传至今,那句通俗顺口溜,褪去市井戏谑,沉淀为农耕文明的印记。岁岁小满,麦浪如期而至,先辈面朝黄土的勤勉,借节气流传后世,警醒世人凡事有度,耕耘方有收获,简朴勤勉,方得岁岁丰稔。
作者:赵建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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